行云小站
Say hello to you!
图片来自 @Unsplash

向往的彼方

w568w 本文已被读

图片来源:https://www.zcool.com.cn/work/ZMjkzMTA1Mg==.html

今天,我得知了自己的高考考场位置。

很幸运,我在自己的学校考试——这意味着可以省去很多不必要的麻烦。我大大松了一口气。

看身边的同学,有的愁眉苦脸,有的兴高采烈,都躁动成一团。愁眉苦脸的,想必是分到了号称”本地最差条件考场”的 SQ 中学:桌椅破旧得像解放遗物,整个教学楼就一个厕所,考场考务人员还不喜给外校考生好脸色看。

据说去年有个本校女生在那里考试,因为身份证没带,一时又不能补办,被该校老师斥责哭了。当然,最后她考得也很差。

身边的同学依旧在闹,嘈杂混乱。

不过,幸好,幸好,这些都与我无关了。我是这么想着的。


下文更新时间:2020年7月2日23点

4天

当我写下这些文字时,正是深夜11点40分,离高考还有四天。

有人问我高考前是什么感受?

超级紧张?激动?惶恐?晚上辗转反侧睡不着?

都不是。

是平静和茫然。

当这场号称是人生最重要的考试,真正来到你面前时,当万千考生口耳相传的”千军万马过独木桥”之后,终于轮到你上独木桥时,你已经没有什么感觉了。

独木桥在前面晃悠,你在岸边走。你知道,你迟早要过去的——你可能过得很优雅,也可能过得很狼狈;你可能会被同行人挤下桥,也可能把身边的一切都甩在身后。不管你怎么想,你终究要走上去。

经历无数次考试,号称被考得最焦的高三学生,面对考试这件事,已经麻木了。

《高考必刷题》上有一段话说得不错[2]:

高考
无非就是很多人做同一张卷子
然后决定去哪座城市
做什么工作
今后和谁相知
和谁一起旅行
和谁走一辈子

不管结局如何
那些熬过的夜
刷过的题
吃过的苦
会铺成一条宽阔的路
带你去你想去的地方



下文更新时间:2020年7月3日22点

狂欢

今天,离高考还有3天,离学校停课还有2天。明天是我们正常上课的最后一天。

按理来说,今天也可以算作是毕业的”前夜”了。对于高中生活最后的时光,就算没有给老师的鲜花和掌声,至少也该有些有纪念意义的东西吧?

——记得初中毕业的时候,我们流泪,我们拥抱,我们互赠同学录,互相留下姓名,承诺着”一定不要忘记”之类的幼稚的话……


然而事实是——我们 什么 也没有做

不知是心理和生理都太累了,还是什么别的原因,总之我们确实什么也没有做。

语文老师的课照常不听。

数学老师的课上继续写作业。

物化生课上发呆。

至于英语老师的课上,后排同学唠嗑的声音都快盖过老师的大嗓门了。略微发福的老师也不恼,就笑眯眯地看着我们继续讲卷子。

丝毫没有面对高考的紧张,一切都像是离高考还有两三年的样子。


不过,确实有一些改变发生在我们当中。

傍晚,吃完有史以来在学校食堂吃的最豪气的一顿晚饭——毕业前要把饭卡里的钱刷光——之后,我和同学一边聊着特朗普能不能连任、肖战还能捞多少钱等等与高考毫无关系的话题,有一搭没一搭地回到教室。

还没走到教室跟前,就听到了欢笑声,推门一看:
后排几个同学在对象棋残局指指点点,前排几个平时不大说话的女生在纸上下五子棋,阳台上一群人围坐着打三国杀身份局……

他们真的对游戏本身感兴趣吗?或许是。不过我想,最主要的,大概是对即将到来的高考的压力的逃离,以及对同学回忆的创造吧。

这段时间我们实在考了太多的试,有太多的错题,想了太多的心事。游戏,是解脱,是逃避,是释放,是回忆:现在不玩,以后想作为高中生的身份再聚一起,还有可能吗?

愈发减少的高考倒计时牌下,是愈发躁动的心灵。

我加入了狂欢。



晚自习时,班主任把我叫到阳台,祝贺我获得了本校高考的buff,又语重心长地跟我叮嘱了很多:不要贪凉,注意饮食,不要像Z同学和X同学一样在高考前受伤生病……讲了很多才让我离开。


离开阳台时,我心里一阵酸楚——这个40多岁就谢顶的中年男人,大概再也无法叫我上黑板写数学问题的解答了。



下文更新时间:2020年7月4日22点

序幕

今天是我们上课的最后一天。

7:30到学校。放下书包,我们就迷迷糊糊地开始了告别之旅。

我知道小学生再见时的懵懂天真,知道初中生告别时的热泪盈眶,也知道大学生毕业时的激情飞扬。
但是高中生与这三者都不同:我们早已经脱离了动辄哭鼻子的年龄,也远未达到大学生那样可以成熟而含蓄地表达感伤的思想水平。
再者,在依然沉闷的试卷评讲和考前指导中,我们的伤感又被再一次冲淡。

所以,戏剧性的是:我们 仍然 什么也没有做


不过,各科老师一点点地,帮我们找回了这种情感。

首先是英语课。英语老师直接放弃了今天上午最后一节课上课的机会,让我们自由地听音乐。我们争相上去点歌,几个同学差点打起来,给我们最后的高中校园生活增加了一点笑意。

最后他说,抱歉,让你们三年,啊不,两年半都摊上了这样一个英语老师。(高一下学期重新分班。)
气氛突然变得伤感,我们拼命地鼓起掌来,意图打破这种毕业前的歉意和尴尬。我们看着他微笑着退场。

然后是语文老师。三年来她第一次没有拖堂,读完两篇高考范文,下课时一句祝愿,扬长而去。

再者是物理老师。平常一口流利的方言的他,却在祝福我们高考顺利的时候,用起了标准的普通话。五十多岁的中年男教师,扭扭捏捏的,像个二十几岁的小伙子。

化学老师临走时开玩笑说,高考考砸了,可不要把责任怪到我头上啊。

生物老师一反常态地没有表示[3],或许是一天的课上得太累了,她一脸疲惫的来,又一脸疲惫的走。

一天的课结束了。我暗自思忖:我们的心情该是如何?难过,悲伤?
突然想到一句诗词:

此去经年
应是良辰好景虚设

不由得吟咏出来:便纵有千种风情,更与何人说?
……

晚自习时,数学老师聚精会神地在笔记本电脑上打字,不时还敲两下鼠标。
他或许是在为明天的最后一次班会准备PPT,又或许已经在为下一届高一制作课件。
我不禁想到——送走了我们,他终会迎来下一届新的高一学生,下一批崭新的面孔,下一群性情各异的学生……

对老师来说,三年是一个周期。一届又一届,在高一与高三之间回荡。
我们只是他们人生中的过客,三年匆匆而来,又匆匆收拾离去。
人生如逆旅,我亦是行人。或许他们也是我们人生中的过客,只是,我们没法再陪伴他们走完下一程了。我们就要离开了,在离开之前留下最后的终章。


高中的结局奏罢了。

高考的序幕拉开了。

今晚学生收拾学校物品回家时,校门口拥挤的家长



下文更新时间:2020年7月6日12点

前夜

明天是高考了。

昨天上午,我们参加了最后一次班会。

一大早到校,班主任反常地主动放起了音乐————平常,他是最反对这些“扰乱心思”的东西的。

发下准考证、毕业照、健康承诺书,他打开了临时赶做的PPT。白底黑字,内容很简单,就是一些考前注意事项。
然后,他简单交代了一些东西:考试应急处理,考后日程表,还让我们抄下了班级QQ群号。
我们默默听着。
平素这些老生常谈的东西,如今看来,如此珍贵。
班会一结束,我们就彻底与高中时光说再见了。
7点半到8点半,一个小时的光阴流水而逝。

末了,他扫视了一下我们所有人,好像在努力记住每个人的相貌。我们都沉默不语:仿佛经历生离死别,此时此刻,一切都在无言中。
最后,他郑重叮嘱道[1]

“你们是理科生,以后免不得有人要搞科研这条路。

所以,一定一定要记住的是:诚实、善良。这比你有多大成就都重要。

你们要知道这句话:越聪明的人越危险,他/她一动歪脑筋,对国家、对社会的危害都更大。

社会首先看你的人品道德,然后看你的知识水平,等你们进入社会马上就知道了。

————还有一件事,一定一定要热爱祖国。你看看,你们以后要深造,可能有人要出国留学发展。

好多留学生在外国待久了,把家都忘了!你们不能忘掉中国,一定要回国作贡献




今天上午,写了一张语文卷,一张理综卷。
简单批改了一下,成绩并不好。
下午要看考场,而我还在这里慢吞吞地打字。
父母劝我最后一天放松一下,但我到现在还没复习错题。
班级QQ群沉闷,无人说话。

各种事情冲向我,但我并无所谓。

彼方在前,
前夜无梦。

(完)



下文更新时间:2020年7月27日8点

后记:彼方

昨天上午10点11分,高考成绩出榜了。

23日,起床之后整个人烦躁不安。我在烦躁什么?或许是在担心高考成绩吧。
当初高考之后,估分的场景历历在目。对一题,心就凉半截;对到一半,简直没劲再对下去了。只想把手机扔掉,趴上床大哭。

但是分还是要面对的。10点左右,爸妈坐在客厅看电视,我在卧室里一个人对着新笔记本电脑发呆。电视上正播放着高考专题,主持人正讲解着今年安徽省控分数线,还夹杂着采访学生、新闻发布会的嘈杂声。

抱着一种似乎无所谓的心态,我假装随意点开了高考分数查询页面。不知怎么的,平时开个百度都懒得打字的我,那串复杂的网址,却输得那么熟练。

望着那个橙色的查询网页,我有点胆怯。从抽屉里翻出了十几天未见的高考准考证,颤抖着手指快速输入信息,希望手的速度能超越大脑关掉网页的愿望。

输完验证码,我毅然决然地按下查询。
那一刻,我想到了很多。我想到前一天我们尽情玩乐的同学聚会,想到离交卷还有三分钟,仍有两道大题未完成的高考数学,想到我那惨不忍睹的估计分数……

祈祷吗?我没有祈祷。现实毕竟不是影视作品,不会在关键时刻自动放慢速度,也没有扣人心弦的慢动作瞬间。

事实上,好笑的是,回应我的是屏幕上五个简单的字:

“验证码错误”

诧异,但同时又松了一口气。我关掉提示框,重新输入验证码,依然是这5个字。

如同临刑的犯人在受刑前一刻听到大喊“刀下留人”一样,我赶紧找到了合理的解释:查询系统还没有被准备好。

我不知道这样一个小插曲给我造成了多大的影响。但是,再一次查分时,我几乎没有什么犹豫了:很快地输入准考证号,考生号和身份证号,顺手敲下回车。

页面快速呈现了出来,没有给我什么准备时间。

我的成绩是——692分。安徽省120+名。

我的第一反应是惊奇:我是不是输错准考证号了?但是页面上我的姓名和个人信息都清晰地呈现,不会有错。

那一刻我的心理又回归了“高考前”式的沉默。

692…科大倒是可以,清华估计没希望了。我的心又沉下去一点。
母亲走进了我的房间,边走近边紧张地向我询问高考成绩。当我把电脑屏幕转向她时,她脸上的欣喜,我无法用文字描述。她高兴得亲了我一口。

待家人都冷静下来,我心里仍是一如既往的平静。查分后感动得痛哭流涕,都是电视新闻上的桥段,我做不到。

然后就是亲戚无休止的电话,是老师的祝贺,是同学在QQ群疯狂刷屏的“苟富贵无相忘”……


彼方真的到来了吗?我不知道。

我打开QQ,点开“红警(游戏群)”,输下“来一局”,回车。
有时候,游戏真的能让人想起很多东西。
比如,为什么要探寻。


附注

1:非原话,凭记忆复原。
2:两段话分别在《高考必刷题》和《高考必刷卷》上。
3:我记不清了。

w568w
梦想改变自己的疯子。

 Warning! 已经发现 LiveRe 评论系统在部分华为设备上无法加载。如果下方没有显示评论系统或评论按钮无法点击,请考虑换用其他设备浏览。